威爾第與卡羅素~米蘭歌劇巡禮(二)

文字/ 連純慧 (義大利歌劇)

米蘭大飯店的音樂往事

即使歐遊途中偏好公寓,但遇到富有歷史意義的酒店,我們仍會訂房下榻,威爾第晚年在斯卡拉歌劇院工作時,經常當宿舍安居的「米蘭大飯店」就是這樣的地方。

妻兒離世多年後,專注創作、感情空窗的威爾第開始和女高音斯特列波尼交往,他們1849年搬至布塞托,蓋聖阿格塔莊園為安身之所。原本,米蘭是大師名氣起飛的基地,他與斯卡拉歌劇院的關係理應緊密深遠。未料1845年信用不良的經理人梅雷里在威爾第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擅自出售歌劇《聖女貞德》總譜,讓極重視智慧財產的作曲家大為光火,誓言不再踏入梅雷里撒野的區域!緣此,置產米蘭這件事對各地都有演出邀約的威爾第來說,實在毫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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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第與卡羅素~米蘭歌劇巡禮(一)

文字/ 連純慧 (義大利歌劇)

威爾第最好的作品

坐落市區西邊米開朗基羅廣場的「退休音樂家之家」是威爾第晚年為老邁音樂家建蓋的養護機構,大師有感於一些曾為歌樂奉獻青春的歌者和演奏家離開舞台後,礙於種種苦衷,或孤單貧窮、或無處為棲,因此縝密規畫,盼望自身的財力影響力,能夠澤被同行,賦予音樂家們老有所終的尊嚴。當時,功成名就的威爾第委託建築師卡米洛・博伊托執行建案,他與第二任妻子斯特列波尼則四處考察歐洲養老院的營運模式,從入住條件、看護人力、食物備置,到零用津貼……,盡可能把每個層面做通盤且長遠的考量。按照威爾第的想法,「退休音樂家之家」正式啟用的時間點將始於他們夫婦離世之後,所以他會在遺囑內仔細叮嚀自己百年之日起的歌劇版稅如何分配給這間養老院的方式。對於早已歷經無數命運風暴的大師而言,死亡從來就不是忌諱話題,否則歌劇《遊唱詩人》 1853年1月在羅馬甫獲成功時他怎麼會寫信向摯友克拉拉・瑪菲伊吐訴:「觀眾們都說這齣歌劇太悲傷、太多死亡了,但最終,死亡是生命的一切,不然(生命)還剩什麼?」悲劇天王的人生體悟,的確透徹入骨!

不過,大概是看透生命本質的緣故,威爾第擘劃這間養護機構的當下非但不見絲毫感懷憂傷,反倒時時流露落紅化春泥的喜悅。依據退休之家的主管回顧,威爾第與建築師博伊托討論細節的過程裡,常常情不自禁雀躍:「這是我最好的作品!」尤有甚者,他在1900年寫給雕塑家好友蒙特維爾德的字裡行間形容:「在我所有作品中,在米蘭蓋的,庇護那些不像我這麼幸運以及年輕時沒有儲蓄美德的老歌手的退休之家是最令我高興的傑作。我生命中窮困又親愛的同行們哪!」足見威爾第急欲奉獻財富投注公益的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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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的歌樂傳奇~貝加莫引以為傲的董尼采第

文字/ 連純慧 (義大利歌劇)

前言

燠熱夏季提著行李,汗流浹背搭乘毫無空調的老舊火車搖晃至貝加莫。停駐這座古城不為其它,只為拜訪歌劇作曲家董尼采第位於地下室的故居、珍藏大量文物的博物館,以及長眠的聖瑪利亞大教堂。這位出身貧寒的音樂人憑著天賦和努力攻頂歌劇殿堂,不僅留下質量可觀的作品,更提攜後進,交棒威爾第!他傳奇的一生是19 世紀初期歌樂市場的縮影,而他對音樂戲劇的信念,全都實踐在他不朽的篇章裡。

夕陽斜暉的思古幽情

朱瑟皮娜・阿皮亞尼:

…… 關於您詢問的董尼采第病況,我將坦誠以告,儘管事實是如此不堪。他的頭總是埋到胸前,雙眼垂閉,除了吃飯睡覺外幾乎從不言語。就算張口說話,也是含糊不清的咕咕噥噥。如果有人靠近他,他會微微睜眼看一下;如果要他「跟面前的人握手!」他就伸出手……,這些舉止似乎顯示他尚未完全失去神智。可是他的醫生告訴我,這類表現都是出於生物本能,要活潑一點甚或激動一些才是病情好轉的徵兆,此時唯有繼續懷抱希望。但依照他的現況,我們只能企盼奇蹟。此外,他與半年一年前的情形相比一模一樣、不好不壞,這就是董尼采第此刻的狀態。實在悲哀、實在太悲哀了……倘若之後有任何起色,我會立即寫信告訴您。

您忠誠的朋友 威爾第

凝視董尼采第病體纏綿的綠色座椅當下,我感慨憶起威爾第1847年8月從巴黎寫給朱瑟皮娜・阿皮亞尼的信件內容。朱瑟皮娜・阿皮亞尼是新古典主義畫家安德烈亞・阿皮亞尼的媳婦,熱愛文藝的她不僅在米蘭經營沙龍,還大方資助羅西尼、董尼采第,以及威爾第的創作,是19世紀重要的藝文贊助者。這一年,威爾第因為指揮歌劇《強盜》遠赴倫敦,回程停留巴黎期間盡可能將他觀察到的前輩病況回報憂心的朱瑟皮娜。事實上,頭痛倦乏、躁鬱錯亂等神經性梅毒症狀早在1842年左右就開始蠶食董尼采第的生活,那時事業如日中天的他不顧健康警報,依舊頻繁往返拿坡里、羅馬、維也納與巴黎,南北奔波馬不停蹄,像陀螺般積極監製一齣又一齣大戲。他尤其重視巴黎,這個城市藉由革命震盪出的自由風氣、優渥給薪,對於苦苦忍受義大利刁鑽政治審查的藝術家們具有絕對吸引力,從羅西尼1824年率先問鼎巴黎義大利劇院(Théâtre-Italien)以降,嚮往榮盛花都的歌劇作曲家如過江之鯽,才華洋溢又工作賣力的董尼采第便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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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月亮,與微風~克雷莫納小鎮琴懷

文字/ 連純慧 (義大利歌劇)

前言

克雷莫納是舉世聞名的製琴古城,城內的阿馬蒂家族、斯特拉第瓦里家族、瓜奈里家族、貝貢吉家族皆為小提琴製作投注幾世幾代心力。此外,克雷莫納也有豐厚的歌劇傳承,是遊歷北義值得駐留之地。

火車停駛、友誼起始

愛旅行的族群總是流傳說:「沒有遇過罷工,等於沒有去過歐洲!」這句話,似乎每每應驗在我的歐遊旅途中。

由於久仰製琴古城克雷莫納盛名,從羅馬往北移動的過程裡我們特意安排幾天拜訪這座人口數與鶯歌相仿,卻深深影響五百多年來提琴音樂發展的小鎮。正因如此,上午義大利私鐵Italo 的主幹線繞經波隆那後,我們必須搭乘支線區間車稍微迂迴,才來得及在天黑前抵達目的。

誰知事有輾轉,當我們搖搖晃晃坐著吱嘎轟隆的老舊火車至菲登札,氣喘吁吁手扛大行李爬上指定月台等待下段車程期間,不但怎麼盼都盼不到車子,還望見電子看板上的時刻表不斷更新「延遲」,令我心底隱隱浮現大事不妙的焦慮。果然,原本一片沉寂的菲登札車站在一輛應該直接駛往米蘭的特快車戛然停靠後無奈廣播「今日所有車班取消!」讓旅客們噓聲四起。儘管當地一位被阿嬤用腳踏車載來看火車的小男孩因為見到紅色特快車連連大喊“Italo! Italo!”可是對心繫他方的旅人們而言,這突如其來的罷工絕非兒戲,畢竟規模迷你的市鎮交通不易、計程車代價高,六神無主的過客們真是慌得快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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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屬於威尼斯人的威尼斯~新冠肺炎與阿提拉的省思

文字/ 連純慧 (義大利歌劇)

(前略)

2018 年底,一向關注世界歌劇動態的我們專程前往米蘭斯卡拉歌劇院欣賞最新的《阿提拉》製作 。 斯卡拉歌劇院資源充沛、陣容堅強,對於重點劇目的投資不惜重金,這年的《阿提拉》就是最佳明證。不僅化身匈奴王的俄國男低音阿布德拉札可夫將阿提拉的桀驁不馴詮釋得維妙維肖,舞台上借鏡電影特效的風起雲湧、煙霧瀰漫更令觀眾身歷其境。此外,雙方談判破裂瞬間的斷橋火光、教宗騎馬(是真的馬!)現身羅馬城門口時投射在電子螢幕上的巨幅拉斐爾名畫……,在在彰顯斯卡拉欲驚艷劇界的豪華手筆。雖然,當紅歌劇服裝設計師法拉斯基的戲服構思不是我們習慣的古代風格,但其布料材質的衝突自有一番和諧對比的典雅粗獷。這些優越的舞台元素搭配樂團的跌宕聲響,〈前奏曲〉才起,就引領我們穿越時空回到中古世紀,那被烽煙戰火蹂躪得面目全非的城鎮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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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關《四季》~韋瓦第的歌聲魅影

文字/ 連純慧 (義大利歌劇)

前言

提到韋瓦第,大家往往都只認識《四季》,可是這位作曲家最厲害的手筆其實是藏在歌樂裡。造訪威尼斯聖瑪利亞痛苦之母堂的這天下午,我就遇見了他那高唱百年的歌聲魅影……。

威尼斯的《四季》之音

拜氣候暖化影響,這幾年歐洲的熱浪來得越來越早,氣溫也一年高過一年,才6 月中,北義的溫度已直逼40°C,令期待舒適天候的旅人大感吃不消!再加上歐洲人保存建築原貌的堅持,無論餐館、商店、劇院、音樂廳,亦或是旅館公寓大多沒有新興冷氣設備,導致在火傘高張的烈日蒸騰下,人們中暑送醫甚至脫水喪命的消息時有所聞。有鑑於此,為了避免自己也在長途旅行中掃興掛病號,晴空艷陽的午後我們乾脆捨棄貢朵拉遊河的觀光行程,取而代之以步行穿梭在有遮蔭的曲折巷弄間,上上下下無數大橋小橋,蜿蜒前往威尼斯重要的音樂景點⸺聖瑪利亞痛苦之母堂。

一如歐洲人不斷修繕老教堂的習慣,我們迂迴抵達聖瑪利亞痛苦之母堂這天,就不巧遇到教堂正面被粗厚帆布包覆起來,進行為期數年的古蹟修復工程。雖然,這般的湊巧讓我的殷切企盼頓感失落,所幸外圍施工不影響內部參訪,渴望瞻仰音樂聖殿的我們在教會職員引導下重拾揚昂心情,謹慎穿越木板鋼架搭起的臨時通道,探頭邁入這座古色古香,卻依舊散發著清新氣息的小堂裡。

倘若與威尼斯赫赫有名的教會建築,譬如被稱作「金色聖殿」的聖馬可大教堂或建築宗師帕拉底歐精心設計的聖喬治馬焦雷聖殿相比,位於斯拉夫人堤岸旁的聖瑪利亞痛苦之母堂除了威尼斯知名畫家提埃波羅幾幅穹頂壁畫外,實在欠缺華貴之處。但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這座小教堂在歷史上的聲譽非關氣勢僅關人事,因為與它密不可分的名字,正是譜寫了《四季小提琴協奏曲》的韋瓦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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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如轉瞬枯謝之花~歌劇女神化身的《夢遊女》

文字/ 連純慧 (義大利歌劇)

前言

2017 年,熱愛歌劇的導演湯姆・沃爾夫將女高音卡拉絲的生平以紀錄片形式搬上大螢幕,廣獲各界好評,尤其對鍾情天后歌藝的樂迷而言,這部名為《為愛而聲》的紀錄片無疑是緬懷偶像的影音宴饗。2018年,《為愛而聲》在台灣上映,當時我曾為之撰文,聚焦卡拉絲與貝里尼名作《夢遊女》的交織,茲將這篇短文收錄〈唯諾瑪永存〉後,誌記偉大作曲家和歌唱家之不朽!

2018 年4 月台灣電影圈暨歌劇界的盛事,莫非20 世紀才貌雙全的女高音卡拉絲之生平紀錄片《為愛而聲》搬上大螢幕!這是卡拉絲逝世逾40 年來,首度交織斯人幕前幕後訪談、影像、信件,以及大量演唱實況而成的準完整紀實,歌劇迷導演湯姆・沃爾夫對卡拉絲的崇拜還原了歌劇女神跌宕曲折的人生,也引領喜愛義大利歌劇的愛樂者穿梭時光隧道,感受質地復古的歌聲之旅,在讚嘆和淚水間重新思考生命與愛情的種種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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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諾瑪》永存~貝里尼與卡拉絲的聖潔女神

文字/ 連純慧 (義大利歌劇)

前言

《諾瑪》是西西里出生的作曲家貝里尼名氣最響亮的作品,它不僅為美聲唱法開拓嶄新境界,也替歌唱家樹立攻頂標竿。20 世紀知名義大利女高音斯柯朵曾形容《諾瑪》是「歌劇領域的聖母峰!」;美國女高音拉德瓦諾夫斯基也說演唱《諾瑪》時「一出場就得展現各種技巧!」 不過,除了技術層面挑戰重重外,這齣講述德魯伊女祭司長愛恨情仇的歌劇背後,暗藏更多精彩故事等您玩味!

滾哪!卡拉絲!

「滾!卡拉絲滾出歌劇界!」1958 年1 月3 日上午,羅馬歌劇院外牆被不知名人士貼上一張極不友善的標語,宣洩對前一晚《諾瑪只唱一幕就宣告停演的氣憤!原來,這場天后卡拉絲擔綱女主角的演出堪稱羅馬新年盛事,門票早早售罄不說,歌劇院還大張旗鼓邀請仕紳賢達、電影明星共襄盛舉。開演前的一樓大廳放眼望去,絢麗奪目媲美威尼斯影展,連當時的義大利總統喬瓦尼・格隆基都偕夫人專程趕赴,要親眼目睹女神風姿!未料,跨年排練期間萬事安好的卡拉絲竟忽然在元旦晚上喉嚨不適幾近失聲,驚覺事態嚴重的她火速將情況告知劇院經理,懇請劇院立即尋覓一位「救火」歌唱家,以防她無法順利完成演出時能挺身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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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翡冷翠~時光長廊裡的《馬克白》

文字/ 連純慧 (義大利歌劇)

前言

《馬克白》是莎士比亞最短的悲劇,也是威爾第唯一在佛羅倫斯首演的作品。蘇格蘭將軍馬克白凱旋途中受到女巫們慫恿萌起弒君之念,遂與夫人趁夜深人靜殺死鄧肯國王,最終自己也遭死亡報應。這樣一齣劇碼,威爾第如何讓它在托斯卡納的百花名城熠熠閃亮、迸發金光?

(…前略)

磚橘色的佩格拉

隔天一早我們在公寓簡單吃完早餐後,就朝聖母百花聖殿方向前進,這座佛羅倫斯的地標永遠環繞人潮,似乎璀璨奪目的麥第奇家族從不曾從歷史舞台退場般。事實上,離聖母百花不到十分鐘路程的佩格拉劇院也是麥第奇家族所蓋,因此行經聖殿的剎那,頗有踏入麥第奇銀行世家金庫大門的尊榮感。世代麥第奇引領佛羅倫斯的過程毀譽參半,他們操弄政治心機、金權遊戲,也撐持文化根基、藝術底蘊。不僅赫赫有名的多那太羅、米開朗基羅、瓦薩里……等大師得其贊助成就經典,就連歌劇的起源、小提琴的傳播、香水的萃取……亦與麥第奇家族緊密相連。1656年,麥第奇家族為了慶賀家族婚禮興建佩格拉劇院,莫札特、董尼采第、威爾第、馬斯康尼的作品都曾在此發光,歌樂長廊上也算擁有一頁輝煌。儘管今天這座高齡超過360歲的老劇院已停演歌劇,但只要提到《馬克白》,它的名字便歷久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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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不下的拿坡里~莫札特的義式情仇

文字/ 連純慧 (義大利歌劇)

啊!一定是因為他的戒指有魔力!

氣溫暖和的五月,拿坡里市中心的「藍綠松石憐憫教會」裡裡外外水洩不通,滿溢的人潮幾乎快把空間有限的禮拜堂擠爆,情緒之高昂遠勝參加復活節慶典!人們或高談闊論,或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的話題全都圍繞即將登台彈琴的14歲少年。這位少年不是別人,他是薩爾茲堡小提琴家里奧波德的兒子──4歲作曲、6歲訪問維也納,在哈布斯堡王朝瑪麗亞・特蕾莎女皇面前獻藝的神童沃夫岡・阿瑪迪斯・莫札特。

半年前,已經帶孩子炫耀過無數歐洲宮廷的里奧波德眼光看向義大利,這座靴形半島是音樂起源地,器樂歌樂百花齊鳴,尤其專精結合多元藝術的歌劇類型。對野心勃勃的里奧波德而言,他不僅渴望巡迴南方,更必須造訪拿坡里,替11歲就嶄露歌劇創作天賦的兒子尋覓問鼎聖卡洛歌劇院的契機。富麗堂皇的聖卡洛歌劇院是當時統御南義的西班牙波旁王朝最得意的建設之一,6層樓一百多間包廂的奢靡、一千多個座席的寬廣、皇家專屬王座的氣派…… 儼然宣示政權的燦爛輝煌,為海港鬧市樹立絕代風華。

說也神奇,教堂內擾攘的喧嘩在沃夫岡現身的時刻瞬間靜默,大家眼睛緊盯著他行禮如儀的白淨臉龐,屏氣凝神等待他在琴鍵上敲出第一顆音。其實,今日與會的眾人多少聽說過沃夫岡的天才事蹟,他憑琴藝贏得特蕾莎女皇的抱抱親親、折服大不列顛謹慎挑剔的宮廷、感動法國皇后邀他共享美食,甚至南下拿坡里前,還在教皇國展現細膩耳力,破解聲線繁複的〈求主垂憐經〉,驚異嚴肅保守的羅馬教廷!正因如此,這場獨奏會才會破天荒衣冠輻湊,滿室盡是達官顯貴的狐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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